深夜，心煩意亂的左蓉蓉實在是睡不著，打電話給陸霏霏發現兩人都無心睡眠，幹脆相約在陸霏霏的家裏喝兩杯。

左蓉蓉到的時候，陸霏霏已經喝完一瓶啤酒了。

陸霏霏此時狀態剛剛好，飄飄然，美滋滋，她拿著吊燈的遙控器將暖白色的燈光調亮了一些，瞥了一眼左蓉蓉放下的藍色禮盒，瞬間把啤酒的那點酒精解了個幹凈。

蓉蓉一言不發，認真地拆著茶幾上地禮盒，片刻後拿了兩瓶M9出來，陸霏霏當場蒙了。這可是52度的白酒！

左蓉蓉說了進門後的第一句話：“喝什麽啤酒，喝這個。”

“啊，那我去看看有什麽吃的。”陸霏霏從地毯上站起來，剛想去廚房裏找找有沒有下酒菜，一把被左蓉蓉拉住。

左蓉蓉說：“我來之前點了燒烤，應該一會就送過來了，填的你的號碼，你註意看手機。”

“好的，我註意。”陸霏霏連忙回頭找手機，摸了半天沒摸著，直到物業管家打電話來，隨著來電鈴聲才在茶幾底下摸出她的手機。

物業的服務工作做得很好，不到兩分鐘就把左蓉蓉買的燒烤送到了家門口，陸霏霏開門去拿，順便給了管家一瓶飲料，禮貌地朝人家道謝，和在西餐廳時咄咄逼人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
左蓉蓉找到下午在超市給陸霏霏買的新酒杯，安靜地坐在茶幾跟前倒酒，時不時仰頭看一眼投影幕布上的畫面。

“你怎麽買了這麽多？”陸霏霏拎著一大袋燒烤進屋，從廚房找到最大號的托盤，把包裝袋拆掉放進托盤裏，烤串竟然還都是熱的。

左蓉蓉也不吱聲，拿起小酒杯仰頭喝了個一幹二凈。

陸霏霏：“……”

“來來來，吃點東西，白酒不能這麽喝，回頭該胃疼了。”陸霏霏說著趕緊拿起一串超大的羊肉串遞給左蓉蓉。

左蓉蓉吃了兩口，又給自己的小酒杯滿上，朝陸霏霏舉了以下，再次仰頭幹了。

“喝。”左蓉蓉說。

陸霏霏只得跟著舉杯。

左蓉蓉來之前，陸霏霏正在家裏看電影，現在剛好放完一部，自動跳到了下一部，是泰國的電影，左蓉蓉有些印象，以前讀書的時候她和陸霏霏一起看的。

兩人都不說話，沈默地吃著烤串喝著酒，不時不時地舉起酒杯輕輕碰一下，不知不覺就喝完了第一瓶M9。

陸霏霏已經有點迷糊了，喝第二瓶時她醉乎乎地一拍茶幾，嚇得窩在沙發上睡熟的牛奶猛地一擡頭，狗狗迷茫地四處看看，確認沒有發現異常以後又閉上眼睛，縮成一團繼續睡。

“別拍桌子，嚇到你的狗了。”左蓉蓉拍了一下陸霏霏，提醒她不要激動。

陸霏霏點點頭，舉起酒杯，小聲道：“好，我小點聲，蓉蓉，這杯我敬你。”

“敬我什麽？”左蓉蓉迷茫地看著她，表情很是不解。

陸霏霏說：“敬你對我這麽好。”

“哎呀，咱倆誰跟誰。”左蓉蓉擺擺手，示意不要在意。

陸霏霏卻忍不住了酸了鼻子，聲音帶著哭腔，小聲訴苦：“我爸媽因為一個外人，哦不，她嫁進陸家了，也是陸家的一份子，可她是新來的吧？我才是親生的啊，居然因為那麽點小事趕我走，嗚哇，還逼著我道歉，怎麽可能？本姑娘沒錯道的哪門子歉？休想！”

“對，我們沒錯，不道歉，堅決不道歉。”左蓉蓉咬了一口烤香菇，用力點頭表示讚同。

陸霏霏撇著嘴一把握住蓉蓉的手，熱乎乎的眼淚掉在蓉蓉的手心裏，她抖著嗓子說：“還是你好，一聽說我有困難就給我轉了那麽多錢，還送了我那麽多東西，連加油卡都給我辦……”

“蓉蓉，我陸霏霏發誓！上刀山下火海，只要你用得著我，我……我一定在所不辭！”

左蓉蓉連忙按住她到處指的手，輕輕拍拍手背，“不用說，我知道，我明白，我都懂。”

陸霏霏已經有些高了，舉起酒杯又一口悶掉，歪著腦袋嘆氣：“蓉蓉，你說元丞月和她是什麽關系？”

左蓉蓉握酒瓶的手輕輕顫抖，沈默地給自己滿上。

陸霏霏又說：“應該不會是我們想的那樣吧？她們型號應該不匹配吧？”

“你想就你想，沒有我們想哈，我可什麽都沒有想。”左蓉蓉呵了一聲，連忙把自己撇清，心中又忍不住去想，像他們這種，反正也不會有孩子，還分什麽型號？還匹配不匹配？只要願意，是什麽型號有什麽區別嗎？

“原來你沒想啊，那好吧。”陸霏霏啊了一聲，如遭雷及般突然倒在地毯上，絕望道：“她們不會是一對吧！啊！我的愛情！它才剛來啊！”

左蓉蓉呼出一口酒氣，冷笑著自言自語：“她們是不是一對關我屁事，誰在乎？”

“我在乎啊……”陸霏霏要瘋了，她母胎solo這麽多年，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完美匹配上她所有點的理想情人，怎麽能還沒開始就結束了呢？那也太慘了吧。

左蓉蓉看了一眼陸霏霏，伸手把她拽起來，“在乎那你就去問清楚啊，萬一不是呢，萬一她也看上你了呢？”

“我……我行嗎？”陸霏霏眨著發沈的眼睛，想想元丞月，在腦海中慢慢建立了一個她與自己的對比圖，像只剛打完氣的氣球瞬間又跑了氣一樣，直直摔了回去。

喜歡過元丞月那種類型的女人應該很難喜歡上她吧？倒不是說她自卑，只是她們完全沒法比啊，根本就是兩個相反的類型，哪裏來的可比性嘛。

左蓉蓉也喝多了，聽到陸霏霏的疑問，驀然高舉雙手用力拍了兩下，拍完呆呆地看了一眼電影劇情，大聲道：“你怎麽不行？你行！誰不行你都行！”

躺在地上的陸霏霏應景的一蹬腿，喊道：“好！那我明天就去找她！”

“好！我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支持你！”左蓉蓉眨眨眼睛，腦袋裏糊成一團漿糊。

咣當一聲，還剩小半瓶的白酒瓶倒在地上，白酒慢慢從瓶口灑出打濕了一小塊地毯。

左蓉蓉側著倒下，占著地毯就著。一旁的陸霏霏顯然也喝到頂了，沒等聽到左蓉蓉說支持她的話呢就已經腦袋一歪，也睡著了。

次日一早，躺在茶幾和沙發夾縫的陸霏霏率先睜開了眼睛，左蓉蓉夜裏不知是以什麽姿勢翻滾，竟然枕上了她的小腿，此時已經將她的右小腿壓得沒有了知覺，稍微一動就是針紮般的酸疼感。

陸霏霏只得放棄抵抗，從沙發上拽了一個抱枕墊在身後，勉強挪了下屁股，讓自己靠在沙發上。

左蓉蓉睡得很沈，陸霏霏聽說她前兩天睡眠不好的事兒，也不敢叫醒她，只得握著遙控器去夠在另一頭的毛毯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拽到了毛毯的角，她很慶幸自己的胳膊沒有被壓麻，蓄力後猛地用力將毯子扯過來搭在左蓉蓉身上。

“虧得昨晚空調開得足，不然今天非得凍感冒不可。”陸霏霏小聲嘀咕。

話音剛落左蓉蓉也動了動，大概是因為陸霏霏小腿實在太細，枕的不舒服，稍微動一下脖子就酸酸的，不得已也醒了。

“早。”左蓉蓉半夢半醒，眼睛都沒完全睜開，側頭看了一眼，翻身上了沙發，差點壓到還在沙發上睡覺的牛奶。

陸霏霏揉著眼睛回她：“早。”

“嗯？我怎麽在你家？還睡的沙發？”反應遲鈍的左蓉蓉睡懵了，半天後勉強睜開眼問了一句，發現自己正趴在沙發上時，蹭的一下撐起身子，坐得筆直。

陸霏霏打了個哈欠，莫名其妙地看著她說：“你不在我家那應該在哪？昨天晚上是你跑來找我喝的酒，還點了燒烤帶了兩瓶M9，你看那酒瓶子還在茶幾下面呢，你都不記得了？”

“哦，對，我忘了。”左蓉蓉跟著打哈欠，按了按太陽穴說，“你還好吧？”

“我沒事，你呢？”陸霏霏又打了個哈欠。

左蓉蓉反應慢半拍地點頭，“還可以，就是困，我再睡一會兒。”不等陸霏霏說話，左蓉蓉往後一躺，蓋好毛毯又睡著了。

陸霏霏挪了個位置，伸手扯了一把耷拉在地毯上的毛毯，枕著抱枕也睡了。

兩人真正睡醒已經是中午了，陸霏霏家沒有飯吃，左蓉蓉只好帶著她步行回自己家找孫姨。

孫姨聞到兩個小姑娘身上的酒味時被嚇了一跳，緊張拉著她們上看下看：“你們出去喝酒了？”

陸霏霏解釋說：“沒有，在我家喝的，沒出去。”

孫姨懸起來的那顆心放回原位，連忙去廚房系上圍裙，心疼地看了她們一眼：“一副才睡醒的樣子，還沒吃東西吧？稍等一會兒，我給你做點暖胃的，馬上就好。”

“謝謝孫姨。”陸霏霏咧著嘴笑著，露出她的小虎牙，看起來更顯小了。

左蓉蓉進屋沖澡，換了身幹凈的衣服出來，陸霏霏也進去沖洗了一下，換了身蓉蓉的新衣服，稍微有些大。

“我記得我倆是一個碼呀，怎麽這衣服這麽大？”陸霏霏對著鏡子轉圈圈，後腰空蕩蕩的，看些有些不舒服。

左蓉蓉在後頭遞了根腰帶，“給，剛才掉了我沒註意。”

“我就說嘛。”陸霏霏說著系上，坐到了蓉蓉的化妝桌前，開始挑選今天要用的護膚品和化妝品。

“這是幹嘛？”左蓉蓉奇怪地看著她，陸霏霏平日裏很少化妝，心想今天這是怎麽了？

陸霏霏塗完保濕精華，點上放在桌子邊邊的香薰蠟燭，挑選待會要用的粉底液。選好所有要有的東西後，她看著鏡子裏的左蓉蓉答道：“昨晚不是說好了今天去找元丞月的嗎？”

“找她幹嘛？”左蓉蓉茫然道。

陸霏霏說：“找她問清楚和我未來老婆是什麽關系啊，你還說了要陪我一起去的，你都忘了？”

“我說過這種話嗎？沒有吧！”左蓉蓉沒有忘記說支持她的話，但絕不記得自己說過要陪她去找元丞月。

陸霏霏卻道：“你說會給我全方位的支持，連陪我去找元丞月都不願意，算什麽全方位？”

“這個先不管，我現在就想知道你塗牛血紅色是想幹嘛？”左蓉蓉十分不解地看著陸霏霏的嘴唇，腦袋瓜子嗡嗡作響，“你是要找她問清楚，還是找她去打架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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